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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5 《青海长云》序——为了不要忘却的纪念《青海长云》序——为了不要忘却的纪念
一 序之序写日记体的东西是很难的,一面要写,一面又往回想,这足见我不是一个“立言”之人,因为从来不朽之笔,须写不朽之事,于是事以文传,文以事传——究竟谁靠谁传,渐渐的不甚了然起来,而终于归结到写支教之事,仿佛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似的。(《阿Q正传-序》鲁迅全集V1P489) 然而要做一篇速朽的文章,才下笔,便感到万分的困难了。第一便是文章的名目。孔子曰,“名不正则言不顺”。这原是应该极注意的。日记的种类很繁多:自己写的,别人写的,自己说别人写的;写给自己看的,写给别人看的,写了后自己和别人都看的;真实的,杜撰的,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……,而可惜都不合。(……)第二,日记的通例,开首大抵该是“某年某月某日,星期某,天气某”也,我可以用文曲星查出几个月前的某天是星期几,但终难记起当时的天气情况。(……)第三,很多的字我又不会写。假如说普通话中的大部分字我还会写的话,青海方言里的不少字我就不知如何写了。例如“ga娃”(“男孩”之意也)。假如连字都不会写,那里还会有“著之竹帛”的事。若论“著之竹帛”,这篇文章要算第一次,所以先遇着了这第一个难关:“ga娃”怎么写。我曾经仔细想:“ga娃”,“小兵张嘎”的“嘎”呢,还是“犄角旮旯”的“旮”呢,抑或是“咖喱牛肉”的“咖”呢?(……)我也曾问过何老师的丈夫宋先生(语文老师是也),谁料博雅如此公,竟也茫然,但据结论说,是因为教×育×部提倡普通话,所以方言沦亡,无可查考了。我的最后手段,只有从紫光输入法里一个个的查对,找到一个字“尕”。我虽不知道是否该用这个字,然而也再没有别的方法了。(……)自己也很抱歉,但宋先生尚且不知,我还有什么好办法呢。(……)我所聊以自慰的,是还有一个“娃”字非常正确,绝无附会假借的缺点,颇可以就正于通人。至于其余,却都非浅学所能穿凿,只希望有“跳舞癖和关BBS癖”的“z济济”的门人们,将来或者能够寻出许多新端绪来,但是我这《青海长云》到那是却又怕早经消灭了。 以上可以算是序之序。(《阿Q正传-序》鲁迅全集V1P489-P491)
二 缘起公元二〇〇四年十二月六日,就是水木清华BBS遇害前100天的时候,我独在水木上徘徊,遇见childishguy君,C君问我道,“老大在青海可曾写了一点什么没有?”我说“没有”。他就正告我,“老大还是写一点罢;大家很想知道你在青海的情况。”这是我知道的。(……)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(《记念刘和珍君》鲁迅全集V3P280) 我常常说,我的文章不是涌出来的,是挤出来的。听的人往往误解为谦逊,其实是真情。我没有什么话要说,也没有什么文章要做,但有一种自害的脾气,是有时不免在BBS上灌水几桶,想给人们去添点热闹。譬如一匹疲牛罢,明知不堪大用的了,但废物何妨利用呢,所以张家要我更一弓地,可以的;李家要我挨一转磨,也可以的;赵家要我在他店前站一刻,在我背上帖出广告道:敝店备有肥牛,出售上等消毒滋养牛乳。我虽然深知自己是怎么瘦,又是公的,并没有乳,然而想到他们为张罗生意起见,情有可原,只要出售的不是毒药,也就不说什么了。但倘若用的我太苦,是不行的,我还要自己觅草吃,要喘气的工夫;要我专指为某家的牛,将我关在他的牛牢内,也不行的,我有时也许还要给别家挨几转磨。如果连肉都要出卖,那自然更不行,理由自明,无须细说。倘遇上述的三不行,我就跑,或者索性躺在荒山里。即使因此忽而从深刻变为浅薄,从战士化为畜生,吓我以“z济济”,比我以thinfo之流,也都不在乎,还是我跑我的,我躺我的,决不出来再上当,因为我于“世故”实在是太深了。(《<阿Q正传>的成因》鲁迅全集V3P382-P383) 于是我想写一点文字,来记录我在青海的点点滴滴。这并非为了别的,只因为半年以来,回忆总时时来袭击我的心,至今没有停止,我很想借此算诗竦身一摇,将回忆摆脱,给自己轻松一下,但是,无论如何我是不能把他们忘却了。(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鲁迅全集V4P475)不过,将我日记本上的体式截然不同的东西,集合了做成一本流水帐的样子的缘由,说起来是很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。首先就因为偶尔看见了几篇近半年来所做的所谓文章。这是我做的么?我想。看下去,似乎也确是我做的。(……)其次,自然因为还有人要看,但尤其是因为又有人b4着我的文章。说话说到有人b4,比起毫无动静来,还是一种幸福J。天下不舒服的人多着,而有些人们却一心一意在造专给自己舒服的世界。这是不能如此便宜的,也给他们放一点可b4的东西在眼前,使他有时小不舒服,知道原来自己的世界也不容易十分美满。苍蝇的飞鸣,是不知道人们在b4他的;我却明知道,然而只要能飞鸣就偏要飞鸣。(……)此外,在我自己,还有一点小意义,就是这总算是生活的一部分的痕迹。所以虽然明知道过去已经过去,神魂是无法追蹑的,但总也不能那么决绝,还想将糟粕收敛起来,汇成一本小小的流水帐,一面是收藏,一面也是留恋。至于不远的被遗忘,那是不想管,也无从管了。(《<坟>的题记》鲁迅全集V1P3)
三 教学我们三个人在巴燕中学的宿舍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当中一个直尺形的大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个热水器,里面预备着热水,可以随时温酒,但我们从来没温过。我们三个教学的人,傍午傍晚散了学,每每拿出一个一次性水杯,到一杯水,——这是半年前的事,现在改用保温杯了,——靠书桌站着,热热的喝了休息;倘肯每天多出一块钱,便可以买一斤牛奶,或者马牙蚕豆,做零食了,如果出到十八块,那就能买一斤手抓羊肉,但我们这三个人,都是李宁帮,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adidas的,才踱进学校隔壁的小餐馆里,要酒要肉,慢慢的坐喝。(《孔乙己》鲁迅全集V1P435) 我从2004年9月起,便在巴燕中学里当老师,校长说,样子太傻,怕教不了主课,就教两门副课吧。虽然副课没有统考的压力,但如果给学生唠唠叨叨缠夹不清也不应该。上计算机课时,我往往要亲眼看孩子们戴着脚套进入机房,又看他们坐下,然后放心;在这严重监督之下,不戴脚套就想上课很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校长说我这差使干得好,继续干;再加上荐头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于是我就教我的计算机和生物了。(《孔乙己》鲁迅全集V1P435) 我从此便整天的在学校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天天按部就班,过着充实的日子。校长是一副和蔼脸孔,老师们也都好声好气;每次上课都要给学生讲新鲜东西,让他们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(《孔乙己》鲁迅全集V1P435)
四 秋夜在宿舍后面,可以看到山上有两排树,一排是杨树,还有一排也是杨树。(《秋夜》鲁迅全集V2P161) 这上面的夜的天空,奇怪而高,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而高的天空。他仿佛要离开人间而去,使人们仰面不再看见。然而他却非常之蓝,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银河。银河里闪闪地亮着无数个星星的眼,冷眼。天空的口角上现出微笑,似乎自以为大有深意,而将繁霜洒在校园里的野花草上。(《秋夜》鲁迅全集V2P161) 我不知道那些花草真叫什么名字,人们叫他们什么名字。我记得有一种开过极细小的粉红花,现在还开着,但是更极细小了,她在冷的夜风中,瑟缩地做梦,梦见春的到来,梦见秋的到来,梦见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,告诉她秋虽然来,冬虽然来,而此后接着还是春,蝴蝶乱飞,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了。她于是一笑,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的,仍然瑟缩着。(《秋夜》鲁迅全集V2P161) 杨树,他们简直落尽了叶子。先前,还有一两个学生来收拾他们落下的叶子生炉子,现在是一个也不剩了,连叶子也落尽了。他们知道小粉红花的梦,秋后要有春;他们也知道落叶的梦,春后还是秋。他们简直落尽叶子,单剩干子,然而脱了当初满树是叶子时候的弧形,欠伸得很舒服。(……)而最直最长的几枝,却已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,使天空闪闪的魅眼;直刺着天空中的月亮,使月亮窘得发白。(《秋夜》鲁迅全集V2P162)
五 失恋我的所爱在山腰; 想去寻她山太高, 低头无法泪粘袍。 mm赠我百蝶巾; 问她什么:猫头鹰。 从此翻脸不理我, 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。
我的所爱在闹市; 想去寻她人拥挤, 仰头无法泪沾耳。 mm赠我双燕图; 问她什么:冰糖葫芦。 从此翻脸不理我, 不知何故兮使我糊涂。
我的所爱在河滨; 想去寻她河水深, 歪头无法泪沾襟。 mm赠我金表索; 问她什么:发汗药。 从此翻脸不理我, 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。
我的所爱在清华; 想去寻她没有汽车, 摇头无法泪如麻。 mm赠我龙井茶; 问她什么:玫瑰花。 从此翻脸不理我, 不知何故兮——由她去吧。 (《我的失恋》鲁迅全集V2P168-P169)
六 冬雪北京的雨,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。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,他自已也以为不幸否耶?青海的雪,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:那是还隐约着青春的消息,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。雪野中有黑刺果,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,深黄的磬口的腊梅花;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。蝴蝶确乎没有;蜜蜂是否采黑刺果河梅花的蜜,我可记不真切了。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,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,也听得他们嗡嗡地闹着。(《雪》鲁迅全集V2P180)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,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,七八个一齐来塑雪罗汉。因为不成功,我也去帮忙。罗汉就塑得比孩子们高得多,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,终于分不清是葫芦还是罗汉;然而很洁白,很明艳,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,整个地闪闪地生光。(《雪》鲁迅全集V2P180) 雪花在纷飞之后,撒在屋上,地上,枯草上,就是这样。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,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。别的,在晴天之下,旋风忽来,便蓬勃地奋飞,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,如包藏火焰的大雾,旋转而且升腾,弥漫太空,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。在无边的旷野上,在凛冽的天宇下,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……是的,那是孤独的雪,是死掉的雨,是雨的精魂。(《雪》鲁迅全集V2P181)
七 后记我写的东西有人看,当初是万料不到的,而且连料也没有料。不过是依了相识者的希望,要我写一点东西就写一点东西。也不很忙,因为不很有人知道stariver就是我。我所上的BBS也不只一个:水木,百合,派派,紫霞;更以前还有糊涂,白山,思源,光华。现在是有人以为我想做什么水木第一人了,真可怜,侦察了百来回,竟还不明白。我就从不曾插了stariver的旗去访过一次人:“stariver即宋水泉”,是别人查出来的。这些人有四类:一类是站务,因为要实名制;一类单是好奇;一类是因为我有时也发发牢骚,所以特地揭出来,想我受点祸;一类是以为于他有用处,想要钻进来。(《<阿Q正传>的成因》鲁迅全集V3P383)
这就是我的序,如此而已。 Comments (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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